彼得在彼得前書第二章,提到聖潔、被揀選的族類、與神立約的百姓,他們是被基督呼召出來的。他說這些聖民是來自外地的陌生人。他們效忠不同的國度,似乎具有奇妙的能源。彼得稱這些人為「異鄉人」。我的經驗顯示,郊區基督徒也是異鄉人。他們從城裏,或其他的郊區搬過來,很少基督徒會把他們的郊區四鄰當作終生定居的家。
現在,有超過半數的美國人住在市郊,其餘的則分住在城中或農村。郊區代表人口增長最快的典型,也代表因基督教所創立的各種事工、龐大經濟及專業的資源。許多宗派的新總部辦公室以及神學院,都座落於圍繞著北美各城市的人口劇增環。
社會學家創造出一個新名詞「驟增郊區」(boomburbs),用來形容美國各處成長最快速的郊外城市。這些地方通常夾雜著住家、工業、商業,甚至還有小小的農耕地連結著。亞利桑那州的斯科茲代爾市(Scottsdale)、伊利諾州的納波村(Naperville)、華盛頓州的別利夫市(Bellevue)都稱為「驟增郊區」。1960至2000年間,單是斯科茲代爾市一個城,就增長約2000%的人口。一百多個驟增郊區,成為福音派教會增長的焦點,最近也成了保守派教會增長的焦點。
儘管如此,要把郊區視為人間天堂,那還差得遠。那裏到處是雜亂的露天商場、醜陋的住宅區,加上硬水泥高速公路上吵雜的交通,以及擁擠的車輛,在在顯示居民對社區的福利似乎毫不關心,這種種現象都使得郊區變成很悲哀的地方。有兩本書,一本是《郊區死刑:如何免於讓郊區扼殺你的靈魂》(Death by Suburb: How to Keep the Suburbs from Killing Your Soul),另一本是《郊區基督徒:在豐富之地尋求靈命活力》(The Suburban
Christian : Finding Spiritual Vitality In the Land of Plenty),雖然
這兩本書的作者,多多少少都有言過其實之處,但對郊區的缺點
都描述得很貼切。
然而,未經思考,就批評郊區是個屬靈放逐之地,這種成見與對美國農村或城市的成見是一樣的。吉姆‧沃利斯(JimWallis)的書《旅居者》(Sojourners)寫得更糟,他將舒適的郊區居民,與那些在費城、加爾各答、伊拉克街頭巷尾活出福音的忠實基督徒,作對比。他忽略了郊區各種惱人的問題,從焦慮、憂鬱到酒精中毒、背信的婚姻及毫無意義等。他還暗示,大多數的郊區基督徒都是共和黨員,將他們自己所感興趣的政治忠貞,幾乎變成了「教義的試金石」。沃利斯卻忘了提到,郊區教會與郊區個別居民,經常資助、供應各種社會工作,其中包括城市及國際宣道事工。
郊區,與大部分其他的地區一樣,也是充滿了基督教、非基督教混合的文化。它們是舒適的住宅區,又像個僑居地,很難形成深耕的屬靈社區。簡言之,郊區是自成一格的宣道田地。借用寇尼爾(Neil Cole)的書《有機教會:在生命發生之地成長》(Organic Church: Growing Where Life Happens)中的一句話說:「教會應該到人們聚集的地方。」或在咖啡廳,或在當地的健身房等。基督徒在郊區可能沒有完全的歸屬感。反正不論是哪裏,相同的放逐感總是存在基督徒的心中。
勞倫‧溫拿(Lauren Winner)在短評《拿鐵咖啡的神》(God of the Latte)中,提出一項很有幫助的建議。他說,郊區基督徒應該設法照著福音來更新郊區的生活方式,並學習「更基督徒式的消費」。許益豪(Albert Hsu)在一次關於他的書《郊區基督徒》(The Suburban Christian)訪問中說:「神需要基督徒在郊區,就像祂需要基督徒在任何地方一樣。」他明智地呼籲著,在郊區教會事工上,要恢復教區觀念。如果郊區像個屬靈的曠野,那麼郊區也是異鄉人能重拾信仰,與重尋忠實教會生活的地方。
為了學習如何能與我們的社群溝通,我曾在芝加哥西北大學的演說技巧班,選修說服技巧的課程。其中有一項指定的功課是,找一群能代表各種與自己不同社會背景的人,以八分鐘的時間來說服他們。我們學到:說服,是靠著表達者與聽眾間的認同。教授問同學一個簡單卻令人膽戰心驚的問題:「我們曾否說過一些話,是別人能與我們認同的?」
我曾在城裏貧民區的「幫手宣道事工」(Helping Hand Mission),做過一次很糟的證道。我決定改寫那篇講章,越改就越明白當初我搞砸講道的原因。原來我準備的是一篇對那些與我相同、有中上階級背景的聽眾所說的信息,而不是對著宣道地區的聽眾所寫的。實際上,我是在對自己說話,並不是對我蒙召去服事的對象說話。
前美國參議院牧師愛德華‧耶森博士(Dr. Edward L.Elson),教了我相同的事。他建議牧師在週間找一天,一個人坐在空空的會堂座席上,為會眾禱告,同時想像著,在即將來到的主日,會眾對你的講章會有什麼感覺。他強調,講員要認識你所說話的對象;要聽他們說些什麼,不是聽你自己、或其他傳道人、或教會專家說的話。如果你聽會眾的心聲,同樣地他們就會聽你的教導。這個原則對基督徒及任何教會都很真實。基督徒是否聆聽他們所服事的對象呢?
從教會發展的過程中,我體認到,許多郊區的成人都覺得沒有人關心他們,因為很少朋友、家人或鄰居會抽空來聽他們說話。他們覺得基督徒是對他們說話,而不是與他們或為他們說話。他們感受得到當地教會真的關心他們痛苦的心嗎?他們看電視佈道家募款,或造訪教會,卻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個人的需要。
相反的,耶穌在世上聽了三十年後,才開始服事。祂先學會當時的土語和習俗,以此來說明祂的教導。祂能引用猶太人的先知與詩人的話,來辯駁宗教領袖。祂能與農夫、漁民、母親、稅吏、娼妓或痲瘋病人談道。祂一定也會以同樣的態度來對待現代的郊區居民。認同他們、談論他們的需要。有時也會挑剔他們的傲慢、自滿、自義或物質主義。使徒保羅改寫他的信息,以適合各種非常不同的聽眾。亞略巴古山上的希臘人(使徒行傳17章),就不能明白他對亞基帕王的講說(使徒行傳26章)。神學家喜歡將保羅想成神學家,但那些帶領教會的人,就應該看保羅是個融入文化的傳播人。甚至那些在郊區長大的牧師,及那些想在郊區植堂的家庭,同樣要問這個問題:「你真的認同郊區居民嗎?」我們照著聖經的教導所應該做的事是:從傾聽來學習,從服事去愛人。宣教士都知道,你必須要認識你的社群,建立起真正的信任,並要避免傲慢的民族優越主義。同樣的,我們需要瞭解鄰舍的恐懼、憂慮,也要知道他們的希望與成就,才能贏得郊區這些中上階級居民的聆聽。藉著傾聽他們的心聲,我們將會發覺,外在的繁榮常常籠罩著靈性的貧瘠,富裕與忙碌深深地隱藏著自疑、癮癖、關係破裂與家庭失和。